首 頁 “一二九運動是動員全民族抗戰的運動”
毛澤東指出：“一二九運動是動員全民族抗戰的運動，它準備了抗戰的思想，準備了抗戰的人心，準備了抗戰的干部。”
1935年夏，華北人民面臨嚴重的內憂外患。一方面日軍武力進逼，侵略氣焰十分猖獗；一方面黃河泛濫成災，大批難民流離失所。為此，中共中央北方局發出發動群眾救災的指示，通過北平民族武裝自衛會，成立北平大中學校水災救濟會，帶領學生開展救濟募捐和宣傳活動，團結廣大學生，以合法活動開展抗日救亡斗爭。隨后，中共北平臨時工作委員會積極領導北平學生的抗日救亡運動，在水災救濟會基礎上，成立北平大中學生聯合會（北平學聯）。12月3日，北平學聯決定聯合北平各大中學校進行請愿示威，反對“華北自治”、反對成立“冀察政務委員會”。12月6日，在學聯發動下，平津15個大中學校聯合發出通電，反對“防共自治”，呼吁抵抗日本帝國主義侵略。經過深入發動，北平學聯決定于12月9日組織全市學生舉行反對日本侵略的大規模請愿活動。
震驚中外的一二·九運動爆發
1935年12月9日早上，東北大學學生召開全體學生大會，傳達北平學聯關于舉行請愿的決定。同學們群情激奮，完全擁護學聯決定，堅決參加請愿游行。于是，東北大學學生舉著“東北大學學生請愿團”大旗，高呼“打倒日本帝國主義”口號。當東北大學請愿隊伍走到北平西四北大街時，突破國民黨軍警包圍的北平大學法商學院學生加入進來。當隊伍行至北平西四牌樓時，被數百名武裝警察堵住了去路。這時，同學們緊挽手臂，高呼“爭取愛國自由”的口號，向著軍警走去。國民黨軍警揮動警棍，向學生們打來。不少學生被打倒、打傷。請愿隊伍經過英勇搏斗，沖破了這道封鎖線，從北平府右街奔往新華門。中國大學、北平師范大學、北平市立女一中等學校的學生，黎明即被國民黨軍警堵在校內，但學生們巧妙地擺脫了軍警包圍。中國大學的學生隊伍，乘代表上前交涉之機逾墻而出，奔向新華門。大學生們一面高呼抗日救國口號，一面散發中國大學的《告各界同胞書》和北平學聯的《請愿宣言》。一路上，不斷有學生加入請愿隊伍。按照北平學聯要求，中國大學又聯絡和接應了北平師大女附中、北平市立女一中等校的同學參加請愿。這是一二·九運動爆發當天請愿隊伍中最早到達新華門的隊伍。
在北平師范大學文學院，當學生們召開動員大會時，國民黨武裝軍警鎖上了學院鐵門，并把槍口對準校內學生。在這種情況下，學生會一面派學生代表與軍警談判，一面帶著隊伍從小門沖出學校，奔向新華門，并與陸續到達的師大理學院同學會合在一起。清華大學和燕京大學離北平市中心較遠，近千名愛國學生早上5時起床，燕京大學的學生隊伍由田間小道直奔西直門，清華大學學生隊伍沿著平綏鐵路前進。在海淀鎮南，雖然燕京大學隊伍沖破了軍警阻攔，卻又被軍警攔截在西直門前的高梁橋。當燕京大學代表與軍警交涉時，清華大學隊伍高舉校旗，高呼口號趕來匯合，于是兩校隊伍沖破阻攔，繼續前進。路上，弘達中學二院、成達中學等校的學生也加入這支游行隊伍。這時，請愿隊伍匯成巨大洪流，到達西直門下。驚恐萬狀的國民黨軍警看到學生請愿隊伍，“如臨大敵”，視若“洪水狂獸”，慌忙關閉西直門，阻止燕京大學、清華大學等大中學校學生進入北平城內。
“停止內戰、一致抗日”等口號響徹云霄
1935年12月9日上午，中國大學、北平師范大學、東北大學、民國學院、北平大學法商學院、北平市立女一中、藝文中學等十多所學校的大中學生，匯集在北平中南海新華門前。當時，中南海是國民黨政府軍事委員會北平分會代理委員長何應欽辦公的地方。面對要求抗日救國的青年學生，國民黨當局沒有一個人敢出來與學生見面。中南海門前排列著一輛輛警車和架著機關槍的摩托車，手持刀槍的警察、北平警備司令部的憲兵、平津衛戍司令部特務營的士兵，荷槍實彈，如臨大敵。在新華門前廣場上，廣大愛國學生以極大義憤，揮舞著旗幟、標語，高呼抗日救國的口號“打倒日本帝國主義”“反對華北五省自治”“停止內戰、一致抗日”……經各大中學校學生協商，請愿隊伍推選中國大學學生會主席董毓華、東北大學學生代表宋黎、北平師范大學學生會主席于剛等12人，作為前往中南海居仁堂請愿的代表，并向國民黨當局提出六項請愿要求：一、反對華北成立防共自治委員會及其類似組織。二、反對一切中日間的秘密交涉，立即公布應付目前危機的外交政策。三、保障人民言論、集會、出版自由。四、停止內戰，立刻準備對外的自衛戰爭。五、不得任意逮捕人民。六、立即釋放被捕學生。
經過請愿學生的堅決斗爭，何應欽的秘書被迫出來“撫慰”學生。學生代表強烈要求何應欽出來與大家見面，陳述愛國學生的六項請愿要求，并要求軍警打開西直門，讓清華大學、燕京大學的隊伍進城參加請愿。何應欽的秘書不敢正面答復。學生們高呼“打倒賣國賊”等口號。何應欽的秘書見眾怒難犯，抱頭鼠竄而去。這時，各校代表決定：改請愿為示威游行，先去西直門迎接清華大學、燕京大學的隊伍入城，然后由西單到東單，再到天安門舉行學生大會。當宣布“游行開始”后，數千學生匯成的抗日救亡洪流浩浩蕩蕩，人潮滾滾。示威游行隊伍一邊行進，一邊向沿街的群眾宣講抗日救國道理，得到熱烈支持，人們爭相搶閱示威游行隊伍散發的傳單。中共北平臨時工作委員會宣傳部部長彭濤、清華大學學生姚依林、北平市立女一中學生郭明秋等，作為一二·九運動當天請愿、示威游行隊伍的負責人，在北平西單亞北咖啡館樓上，通過交通員隨時掌握示威游行隊伍情況，組織協調、傳遞消息。清華大學教授張申府、北平女一中教師孫蓀荃，也與中共北平地下組織和北平學聯負責人在一起。
一二·九運動當天的學生示威游行隊伍，在北平西單牌樓沖過了國民黨軍警和大刀隊組成的第一道封鎖線，又在西四牌樓沖過了第二道封鎖線。這時，由于西直門附近布滿了武裝軍警、憲兵，并架起了機關槍，要以武力驅散學生，于是學生代表決定擴大宣傳，改道奔向沙灘、王府井……當示威游行隊伍走近輔仁大學時，一批學生踴躍加入了游行隊伍。示威游行隊伍來到北京大學紅樓時，由于事先沒有接到北平學聯通知，而未能及時參加請愿示威游行的北京大學愛國學生，立即緊急集合到北大紅樓前，高舉臨時制作的“北京大學”校旗，參加到游行隊伍中去。一路上，學生示威游行隊伍像滾雪球似的越滾越大。沿途又有沖出軍警包圍的中國大學、北平大學、法商學院、北平師范大學、弘達中學、北平大學醫學院、中法大學等大中學校的同學陸續加入。當學生示威游行隊伍抵達王府井大街時，人數已超過3000人。學生示威游行隊伍前鋒在王府井大街遇到嚴陣以待、殺氣騰騰的大批國民黨軍警，他們手執大刀、警棍和消防水龍，虎視眈眈，準備對付手無寸鐵的愛國學生。北平消防隊、東交民巷一帶的日軍和日本浪人在沿街架起了機關槍。當示威游行隊伍繼續前進時，警察突然打開消防水龍向學生隊伍噴射。接著，軍警又揮舞皮鞭、槍柄、警棍從兩側夾擊，40多名同學受傷。見此情景，憤怒的學生與軍警展開了英勇搏斗。有的學生搶奪警察手中的水龍，有的學生被打倒后立即爬起來繼續游行。為了保存力量，避免不必要的犧牲，游行隊伍指揮部要求“同學們，快到北大三院集合”，于是，被沖散的游行隊伍很快匯集到北京大學三院。北平學聯決定，從12月10日起，實行全市總罷課，并準備再次舉行大規模示威游行。北平愛國學生舉行的抗日救國請愿示威游行，極大振奮了全國人民的愛國熱情。
掀起全國抗日救亡高潮
1935年12月16日，國民黨政府在日本壓力下，準備成立“冀察政務委員會”。中共北平地下組織決定，在這一天舉行更大規模的游行示威，反對“冀察政務委員會”的成立。當天上午，北平各校學生和市民3萬多人從四面八方涌向北平天橋，舉行學生和市民大會，堅決反對成立“冀察政務委員會”。大會通過組織民眾，共同抗敵，誓死反對日本帝國主義侵略中國等決議案。北京大學學生黃敬跳上一輛有軌電車，發表了慷慨激昂的演講。會場上群情激昂，口號震天。會后，舉行了數萬人的示威游行。國民黨政府再次調動軍警鎮壓，被大刀砍傷、刺傷及被棍棒打傷的學生有400多人，被捕30余人。北平愛國學生的抗日愛國示威游行，得到全國各地的廣泛響應，進而掀起了全國性的抗日救亡熱潮。12月18日，中國共產黨領導的中華全國總工會發出《為援助北平學生救國運動告工友書》，號召“全國各業、各廠、各幫、各派的成年和青年男女工友”“起來召集群眾會議，發表宣言和通電，聲援北平學生愛國運動”。天津愛國學生12月18日舉行示威游行，19日起實行罷課。上海愛國學生和文化、教育各界以及廣大工人、群眾，于12月24日舉行全市示威游行。南京、杭州、武漢、廣州、開封、濟南、太原等城市，愛國學生紛紛舉行示威游行、請愿和罷課，支持北平學生的愛國斗爭。通過一二·九運動，中國共產黨“停止內戰，一致抗日”的呼聲廣泛傳播到中國社會各個階層。一二·九運動使中國共產黨提出的抗日救亡主張產生很大影響，中國共產黨的威望空前提高，越來越受到全國廣大學生的擁護和信任。中國共產黨在國民黨統治區的地下組織在短時間內得到幾十倍的擴大與發展。
華人華僑和進步人士支持
一二·九運動爆發當天，在巴黎出版的《救國時報》致電全國學生：“諸君奮起救國，聞訊感奮，望堅持到底，促進全國工農商學大團結，一致救亡。海外同胞誓為后盾。”隨后，《救國時報》刊登大量一二·九運動以及全國抗日救亡運動的消息、通訊、文件和照片。美國紐約全體華僑抗日救國會得悉北平學生游行示威后，當即向國內發電，支持北平愛國學生，要求國民黨政府積極抗日。旅德華僑反帝大同盟致電全國各校學生，對青年學生的抗日救亡運動倍加贊揚。東南亞各地僑胞紛紛組織抗日救國會，以各種方式支援國內抗日救亡運動。
一二·九運動傳遍中外
1935年12月9日北平大中學生的請愿示威游行在國內外產生廣泛而又深刻的影響。美國記者斯諾把一二·九運動稱為“震撼故都的又一次五四運動”“中國歷史上劃時代的、最進步、最勇敢的事件之一”，迅速向國際社會作了詳細報道。《世界日報》《北平晨報》記者，蘇聯塔斯社、英國路透社、美國合眾社和美聯社等外國通訊社和報社的記者，隨同學生請愿示威游行隊伍進行現場采訪。中外媒體對一二·九運動的廣泛傳播發揮了重要作用。
毛澤東高度評價一二·九運動對中國政治局勢的重大影響，“一聽到北平一二九運動的消息，我們心理好不歡喜！紅軍同志完成了這么偉大的長征，學生同志在北平發動了這樣偉大的救亡運動，兩者都是為解放民族和解放人民而斗爭，其直接意義都是推動抗日戰爭”“一二九運動是偉大抗日戰爭的準備”。
一二·九運動通過對青年學生的思想激蕩、多方面鍛煉和嚴峻考驗，從思想上、政治上、輿論上、干部上，為全民族抗日戰爭準備了大批青年干部，為中國共產黨注入了具有青春、朝氣、知識、活力的新鮮血液。
（作者為薛慶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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